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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父亲的渔具
    2019-03-25    闫建军    黑龙江林业报

      开春了,回到小兴安岭脚下的阁山林场老家,收拾尘封了几年的老屋仓房,透过吱吱嘎嘎的木板门隙缝间偷偷钻进的阳光,我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柱脚子上的?#21069;?#20912;镩子,镩子杆已经有些锈迹斑斑了,而镩子尖依然那么锋利锃亮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旁边搅箩子与它紧紧相伴,依依不舍。那是父亲冬季打鱼的渔具。

      接母亲进城那会儿,母亲说要?#36879;?#20154;,反正咱家也没人用了。我说,爸爸不在了,我还会用。就这样,跟了父亲大半辈子的冰镩子和搅箩子就又留在了我家,无怨无悔地闲置在了黑漆漆的仓房里。

     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父亲亲手做冰镩子和搅箩子的经过,好像很容易。父亲先准备好了直径20多公分粗、1米长的圆木,是榆木的,父亲说榆木弹性好,而且木质较硬,做冰镩子把手结实。然后在圆?#26087;隙?#27178;钻一个透眼,将一根细一点的榆木杆穿过去,做为镩子的两端把手,两侧留有20公分长就可以了。再将60公分长擀面杖粗的钢筋一头打成尖,越锋利越好,做成铁钎子,在圆木一头正中钻30公分深的眼,把做好的铁钎子没打尖的一头,牢牢地嵌入圆木眼中,然后再用木塞子固定好,冰镩子就做好了。搅箩子制作?#36879;?#31616;单了,父亲在一把6米多长5公分粗的木杆子头一端加固一个用钢筋或树木根条制作的圆圈,再用麻绳或尼龙绳在圆圈周围编织上网状,形成一个网兜,搅箩子就这样做成了。

      冬季没活干,父亲几乎每天都到山脚下的?#24471;?#27827;里去镩冰打鱼,?#30475;?#20986;去都会有所收获。在我16岁那年放寒假没事,跟父亲出去打过鱼,那是?#19994;?#19968;次镩冰打鱼。

      那天吃过早饭,父亲说,“走,开春了,马上冰就化了,咱去整鱼去!”我跟在父亲后面,来到了山下的?#24471;?#27827;冰面上,父亲四下看了看,问我,“你觉得哪里能有鱼?”“河湾边上能有鱼。”父亲看看我,说,“那试试吧。”父亲先开始咔嚓咔嚓地镩了几下冰,镩出了一个圆心眼。“冰镩子的尖是很锋利的,镩冰时两脚要叉开,防止镩到脚上。”父亲一边镩冰一边告诉我。然后把冰镩子交给我,“来两下试试。”我接过冰镩子,很沉,足足有十几斤,?#33402;?#30528;父亲的镩法镩起来,看着挺简单的,可真正使用冰镩子时,就难掌握这些要领了,冰镩子总是跑偏,越是使劲攥紧冰镩子的把儿,冰镩子越是不稳,手上的力量也越是不平衡,脚下也老打滑,锋利的冰镩子一下子就从?#19994;?#24038;脚边镩下去了,鞋被镩开了个小口子,脚倒没有受伤,如果要是再偏点,?#19994;?#24038;脚大概就废了。父亲见状告诉我,?#23433;?#35201;使劲攥冰镩子把儿,让冰镩子自然垂直朝下,自然用力提起,再用力下镩,冰镩子就走直线了。”?#33402;?#21150;了,果真冰镩子再也不跑偏了,脚下也稳当了。半个小时后,我满?#21453;?#27735;的把冰眼镩透了,可是没有水,下面是空的。父亲笑了说,“?#20146;。?#36873;冰面要看颜色,从上看下去,冰面是发白的,可能下面没有水,若是发青色的,多半都会有水。”父亲领着?#33402;业?#19968;块青色的冰面说,“就这里了。”仍然是父亲先镩冰,他先镩一个点,以这个点为中心,然后再在上下左右镩?#27597;?#28857;,开?#21152;?#20869;向外镩,一层一层镩,大概10几分钟,冰面就要镩透了。这时父亲说,“站远一点,我一镩子下去,冰面一开,由于水里缺氧,破开冰面的瞬间,会产生压力,忽地窜出水来,崩一身。”我急忙躲得远一点,父亲大声吆喝道“开冰了——”,就听咕嘎一声,一?#20260;?#33457;冒了出来,有三尺多高,随着水的喷出,带出一些大的小的鱼来,在冰面上翻跳着,一会功夫就都冻硬不动了。父亲赶紧用搅箩子插入冰眼里来回地搅动,左右上下猛搅几下子,就搅上来不少鱼,有泥鳅、鲫鱼、柳根儿、胖头和小鲶鱼,还有蛤蟆,足足有十几斤。“回去让你妈捞点二米饭,锅下大豆腐炖小鱼,再整两口,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!”说完,父亲哈哈笑了,我也笑了……

      又到了早春镩冰打鱼的好季节,然而现在山区都建了生态旅游区,垂钓园多了,再说,还有了大市场,里面河鱼、海鱼应有尽有,随时随地就能买到,谁还会死冷寒天的出去镩冰打鱼呢。想必以后冰镩子、搅箩子这些渔具,真的就很难再见到了。镩冰的场面和“开冰了——”的吆喝声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,这画面将久久地回荡在脑海,绘成一幅跳动的水墨画。

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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